朱元璋看出了顾正臣神色的变化，呵呵一笑：“你啊，总想着自己抽身，似乎别人就能放过你，可这世道并非那么善良，你也算是宦海浮沉过的人，不该如此天真。顾正臣犹豫了下，言道：“臣不是天真，而是清醒。不过——臣有件事，准备向陛下陈情。”朱元璋迈步，朝着亭子走去：“说吧，咱们两个难得推心置腹，那就说个彻底。”顾正臣跟在朱元璋身后，想了想措辞，轻声道：“事情还要从兰州火祆教说起——陕西行都司都指挥使李荣的长子李子麟创建了白塔——胡仙儿与王美人控制了哈密王室——叶尔兰与胡仙儿等人西行……”朱元璋仔细听着。在这个故事里，胡仙儿的名字被频频提起，这个女人做过的事也开始为朱元璋所知。顾正臣知道，在给朝廷的文书里，确实提到过胡仙儿。可文书中不过寥寥几字，一笔带过，并没有对她的过去，她的所作所为，她的出身，她的目的，她的手段做过介绍。现在，需要让朱元璋从头到尾，了解一个真切。朱元璋没有打岔，直至顾正臣说到胡仙儿与马黑麻接触，才恍然之下，说了句：“所以，胡仙儿也只是你控制马黑麻的一枚棋子？这个女子，也为大明拿下哈密、撒马尔罕，为控制与稳住帖木儿国局势做了贡献？”顾正臣看着朱元璋坐在了亭中，便站在了一旁，继续说：“她确实做了一些贡献。但臣想说的事，洛阳中的谣传，恐怕——应该是真的。”朱元璋愣了下，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，盯着顾正臣看了又看，突然起身，嗓音大了几分：“什么，你说，那谣传中的事竟是真的？”顾正臣低头：“臣——犯下了错。”朱元璋指着顾正臣：“所以，你与那胡仙儿果真——”“是。”“那胡仙儿坏的孩子也是你的？”“是。”“你，你，你小子——”啪！朱元璋抓起茶碗，猛地摔在地上，属实愤怒不已，咬牙道：“她不过是个青楼女子，你是勋贵，你怎能如此管不住自己，做出这种事来！难道你顾正臣也开始变得昏聩了，大功之下，也要放纵自我，找一女人发泄了？”顾正臣没办法解释。这事怎么说，自己被林白帆与胡仙儿一起算计了，然后稀里糊涂地就睡了？两人之间，原本没多少关系，可现在，没关系也有关系了！看着不说话的顾正臣，朱元璋甩袖，问道：“所以，这是你精心的布置，还是你昏了头脑的放纵？你小子若是想要帖木儿那块地，尽管直说，看在你这些年来为朝廷做过的贡献，朕不是不能给你一块地，让你过一过当藩王的瘾！”顾正臣叹了口气，言道：“陛下，若是想当藩王，臣这个时候应该在澳洲，在美洲，再不济，也可以在南汉国。可是，出海独居，称王一方，不是臣所愿。”“臣唯一的心愿，就是让这一片土地之上的华夏儿女，炎黄子孙，安居乐业，繁荣富强，不受任何外敌欺辱，可以傲然于这世界之上。臣能来这世上，是一种幸运，这份幸运，不应该化为臣个人的享受与权力，而应该化作大明奋进、向上、前进的力量！”“至于臣与胡仙儿之间，是一笔糊涂账。可这笔账毕竟已经记下来了，陛下要如何惩罚，如何安置，臣不管不问。只求陛下在施展动作之后，可以允许胡仙儿母子，安全地来金陵。”朱元璋深深注视着顾正臣：“这背后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，你是否还有事隐瞒了朕？要知道，皇后听闻这谣言之后都甚是鄙夷，丝毫不信，朕也是不，毕竟，你若是想要女人，只要放出话去，多少妙龄女子送不到你府上去？”仅仅是国公的身份，就足够无数人踏破门槛送女儿了。顾正臣言道：“陛下，情到深处，难以自禁。臣也是人，总有犯错，犯糊涂的时候。臣只希望陛下明白，在帖木儿国那里，真正的话事人，是宋晟、马三宝、叶尔兰他们，不是马黑麻与胡仙儿。”“至于留镇阿力麻里、达失干等地将官，陛下随时可以换人，臣不会在这些事说半句话，事实上，回京缴印之后，臣不会再过问任何军务之事。”朱元璋皱眉：“那老三、老四出海的事，你也不过问了？”顾正臣回道：“军务上的事他们自己拿主意，他们也有足够的智慧，足够的主见，去选择合适的地方，去做合适的事。至于生活与远航上的事，他们若是需要，臣会帮忙。”朱元璋转身，背负双手看着夜空。惩罚他吗？怎么惩罚？用什么理由惩罚？玷污帖木儿国王妃？在胡仙儿还没成为王妃之前，他们先在一起了，谈不上玷污王妃。再说了，这点上不了台面的事，怎么都比蓝玉私辱元妃小得多，自己都没严惩蓝玉，如何因为这事去处置顾正臣？至于西域事，他也说得坦诚。但这小子，似乎还有一些难以启齿的事。做都做了，有什么不能说的？该不会是，他是被强迫的那一个吧？朱元璋想到这么一个可能，转身看向顾正臣，问了句：“胡仙儿魅惑人的那一套果然厉害啊，连你都扛不住。”“呃，陛下怎知？”顾正臣诧异。朱元璋哈哈一笑：“果然如此！顾正臣啊顾正臣，你是不是个男人，连个女人都比你强，丢人啊。”顾正臣瞠目。娘的，这个关键时候，如此严肃的话题，你突然使诈……还贬低我……顾正臣咬牙切齿，自己也反抗过，也抗争过啊，还战斗过，怎么就丢人了？朱元璋也知道幻术之下，人很容易失心，控制不住自己。只是没想到，顾正臣这样闯过幻术的男人，竟然也会有栽在这上面的时候，看来以后，皇宫里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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