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花容月貌的女子,带着愠怒的娇斥,在富贵楼突兀地响起,一瞬间引得众人错愕,一道道目光又看了过来。墨画有些怔忡,他不明白,这些人没事,为什么老是喜欢往自己这边看。而且,他似乎真的不认识眼...墨画喉结微动,指尖不自觉掐进掌心。复生……不是起死回生,不是借尸还魂,不是阴神托梦——是真正让一具已冷、已僵、已腐的躯壳,重新搏动心跳,睁开双眼,吐纳呼吸。这已非修界常理所能囊括。他自幼在太虚门藏经阁翻阅典籍,见过“九转还魂丹”炼方,知其需七种濒绝灵药、三十六道地火淬炼,成丹率不足一成,服之亦只能吊住三日阳气,续命而已;也读过《阴符真解》,言及“摄魄归窍术”,却须施术者以自身精血为引,损百年寿元,换亡者三刻清醒,只为交代遗言。可这些,都只是“延”与“滞”,是“挽”,而非“逆”。而地宗……竟能布阵,改土息,调地脉,令枯骨生温,使死灰复燃?墨画目光骤然沉下,盯住那口空棺底部——那里并非实土,而是由极细密的玄色泥浆浇筑而成,表面光滑如镜,隐隐泛着水光,仿佛刚被雨水浸润过。可这墓室深埋地底三百丈,终年无风无湿,何来雨意?又何来水光?他蹲下身,指尖悬于泥面半寸,未触,却已觉一股微弱却绵长的暖意,自下而上,如活物般轻轻舔舐皮肤。不是灵力,不是阴气,更非地火余温。是……生机。极其微弱,却确凿无疑的生机。“不对。”墨画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只剩气音,“这不是‘让死者复生’……这是‘等死者复生’。”老默正用匕首尖端刮着棺底泥浆,闻言手一顿,抬眼看他:“公子此话何意?”墨画没答,只缓缓起身,退后三步,目光扫过整座墓室——七盏落地宫灯,七枚天晶;繁复阵纹,年久失效;壁画斑驳,绘的是农桑耕织、星图推演、百工造物,无一处有鬼神异象、仙佛图腾;棺椁镀金,却无铭文、无封印、无镇魂符……唯独这棺底,以活土为基,似床,似壤,似……温床。“地宗不擅杀伐,不精炼器,不修飞剑,不掌雷法。”墨画声音渐沉,像石子坠入深井,“他们只做一件事——养。”老默眉心一跳:“养?”“养地脉,养灵矿,养古木,养毒虫……也养人。”墨画指向棺底,“这泥,是‘息壤’残渣混了‘青蚨血’焙制的‘胎泥’,专为孕育而设。它不催活死人,它只是……给一具尚存魂种的躯壳,造一个能重新发芽的温床。”书生手中机关墨斗“咔哒”轻响,墨线崩断一截。钱退下意识后退半步,嗓音干涩:“魂种?什么魂种?人死了,魂就散了啊!”“散得慢些的,未必全散。”墨画目光如刃,切开墓室昏暗,“若生前以秘法锁住一缕主魂,藏于泥中,再以地脉潮汐为引,借天地吐纳之机……百年一醒,千年一动,万年……或许真能睁眼。”大山忽然闷声开口:“我听老辈人讲过,地宗有‘守陵人’,代代相传,不修神通,只守一口‘养魂棺’。棺不开,人不老,食朝露,饮月华,坐看沧海桑田……他们不是活人,也不是死人,是……守墓的‘桩’。”空气骤然凝滞。连呼吸声都消失了。老默的手指,还停在棺底泥面上,指尖沾着一点青灰,微微发颤。他忽然想起什么,猛地抬头,望向墓室两侧壁画——那幅绘着星图的壁画,北斗七星位置,竟用极细金线,勾勒出七个小孔,孔洞深处,幽黑如渊;而另一侧农桑图里,老农弯腰扶犁,犁铧所过之处,泥土翻卷,露出的却不是黝黑壤层,而是一道道纵横交错、细如蛛网的淡金色脉络……地脉图!这不是装饰,是标记!是阵眼坐标!是整个墓室真正的“根”!“糟了……”老默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,“我们破阵时,只拆了表层石壁阵法……可这地下,还有一套……更深的。”墨画点头,目光已落在棺椁四角——那里各嵌着一枚核桃大小的褐黄石子,表面布满天然孔窍,形如蜂巢,正随着某种不可察的节奏,极其缓慢地……起伏。像在呼吸。“那是‘地肺石’,活的地脉节点。”墨画声音冷静得可怕,“刚才撬棺盖时,震动传下去了……它们……醒了。”话音未落——“嗡……”一声极低的震鸣,自地底深处传来,仿佛远古巨兽在睡梦中翻了个身。整座墓室微微一晃,灰尘簌簌而落。七盏落地宫灯的烛火齐齐摇曳,火苗拉长、变青,竟在灯罩内诡异地逆时针旋转起来!书生脸色煞白,一把抓起墨斗,指尖血滴狂涌:“地脉反噬!快撤!”大山已扑向青铜墓门,双臂肌肉虬结如铁,轰然撞去——“砰!”一声闷响,墓门纹丝不动。老默瞬间扑到门前,手指急点锁孔,铁丝探入,却只听见“咔嚓”一声脆响——铁丝断了。“锁……自己合上了?”老默额角青筋暴起。墨画却没看门,他盯着棺底那片胎泥。泥面,正缓缓凸起一个微小的鼓包,如种子破土,又似胎动初生。“来不及了。”墨画声音平静,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寒意,“门已封,地脉已醒,现在撤,只会被活埋在‘醒土’里——土会吸人精气,化骨为泥,比尸解还快。”钱退喉咙“咯”地一响,腿一软,差点跪倒: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!”墨画目光扫过众人——老默额头沁汗,书生指尖血流不止,大山双拳青筋暴突,钱退面无人色,就连一直沉默的天晶,此刻瞳孔深处也掠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惊惶。他忽然笑了。不是苦笑,不是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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