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一下。”

    火匠捏住丝头,拉离绢条半寸,火折一靠,丝头“啵”的一声裂开,露出一根更细的心丝。

    火匠眼睛亮了一下:“心里空。”

    “空就好。”朱瀚淡淡,“空线最难装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王爷。”门官低声,“宗人府主事腿抖得厉害,手却不抖。”

    “站够了。”朱瀚看他一眼,“把他抬去刑部门口坐一刻,再回来站。”

    礼部尚书呈上“殿行小记”,朱标在窗下抄“封门后记”,只有两行:“火不当头,门自不乱。”

    他抬眼:“叔父,北道驿那个‘手店’我听过,早年是查对手印样的铺子,换了两次东家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是哪家?”朱瀚问。

    “名义上属于兵部外仓。”朱标道,“实际归谁,不清。”

    “我让人去。”郝对影插话,“走‘辽右’签。”

    “走辽右的人脚轻。”

    朱瀚点头,“让他带一节空线,递给‘手店’的人看。”

    “若对方问线从哪来?”郝对影问。

    “就说‘午门回’。”朱瀚道。

    “懂。”

    门外风顺着封条掠过,像有人用掌根抚了一下。

    朱标看那道光:“我下午去太庙,不绕道。”

    “不绕。”朱瀚笑,“你走正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在门后。”

    “我在门后。”

    火匠把那两枚小钱摊开晾着,钱孔里的黑影始终不动。

    “像瞎眼。”火匠啐了一口,“抄手的手这回没抄到好处。”

    “他抄了‘龙脑’。”陈述提醒。

    “龙脑也遮不住金。”火匠笑,“金都弹进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王爷。”门官凑近,“内务司严九求见,说‘手店’两个字,想当面说。”

    “让他站火后。”朱瀚道,“别越火沿。”

    严九立在火后一步的位置,目光清:“手店的掌柜姓沈,字‘谨生’,旧年在江北织局当过两年记账。此人手干净,脚不干净。”

    “脚不干净?”陈述暗暗点头:“走得多。”

    “你识他?”郝对影问。

    “识。”严九道,“他在内务司来过两次,借过账簿的旧页,说要认签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一下,“我当时没拦住。”

    “你现在拦住。”朱瀚道,“他若再来,叫他在火边站半刻。”

    “谨遵。”严九拱手,“今日还有一事——内务司里,有人收了两枚‘龙脑钱’。”

    “谁?”朱瀚问。

    “王记。”严九吐出两个字,“大库的副手。”

    “把人拉来火边。”朱瀚道,“让他看钱。”

    “遵命。”

    严九退。风从他袖口掠过一线,袖口稳,没有风被卷进去。

    陈述看着他的背影在地上拉出的影子,轻轻写了一句:“严九:站火后不乱。”

    风从桥腹吹过去,空空一响,像一只被掏空了心的葫芦。

    “换路?”瘦长的人问。

    “换不了。”白四摇头,“他们把墙堵死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换门?”瘦长的人笑,“门还在。”

    “门在火后。”白四淡淡,“门不换。”

    瘦长的人没笑了,抬眼看风。

    看了半天,他把那只薄盒丢进怀里:“北镇那边有人要看线,我回去。”

    “回吧。”白四道,“别惦记火。”

    瘦长的人看了他一眼,转身走。

    他走得很快,像一根不愿在风里多停的细针。

    白四目送他消失在巷角,才转身,正对上李恭的眼。两人都没出声。

    “桥归你。”白四先开口。

    “风归我。”李恭道。

    白四点头,走了。

    桥心空了,只剩李恭。水面翻起两道纹,风一抹,又平。

    王记被严九押到火边。

    他手里捏着一块帕,帕角湿,怕汗。

    他一见火就下意识退了半步,严九按他肩膀,没让退。

    “你看钱。”朱瀚把两枚小钱摆在他眼前。

    王记眼珠左右跳,喉结滚了滚:“不认得。小的没见过。”

    “你见过‘龙脑’。”火匠淡淡,“你嘴里有味。”

    王记咽了口唾沫:“库里收香,难免沾。”

    “你收的是两枚钱。”郝对影冷声,“谁给的?”

    王记手一抖,帕角掉在火沿边,“吱”了一声,微微卷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吓得把手往回缩,指背差点擦到火。严九按住他的腕子,声音不高:“说。”

    王记闭眼:“……手店的人让我帮他认一页旧账,说‘欠笔’要补。”

    “哪一页?”朱瀚问。

    “织局那年。”王记喃喃,“沈谨生带的账。”

    “人呢?”郝对影问。
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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