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转瞬即灭。

    暮色到申,奉天殿后偏。

    朱标换掉朝服,肩背放下半寸。他刚刚坐下,门边响一声轻咳。

    朱瀚入内,随手把门带上。

    “玺到时你眉跳了一下。”朱瀚道,“压住了。”

    朱标点头:“我想到你先按了太子印。”

    “按那半印,是把门插上。”

    朱瀚把一个小匣往案上一搁,“明日登殿,你不要说话。”

    “只说‘朕谨受之’,别的都不说。”朱标复述,“我记得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。”朱瀚抬眼,“午门的火,明早还要烧。烧给谁看,不用你管。”

    “烧到什么时候?”朱标问。

    “烧到他们自己忘了问。”

    朱瀚把匣推动一寸,“里面是两件:东内小印的备用印板,还有一条‘门道记’。你不必懂,只记住出与入的时辰。三日后,我把这匣收回去。”

    朱标看着匣,指尖轻触:“叔父,你何时走?”

    “你登殿后,我退半步。”朱瀚答,“三月后,退两步。”

    “再后呢?”

    “看你。”朱瀚道,“你若稳,我隐。你若不稳,我在门里。”

    “门里?”朱标短促一笑,“我以为你在门外。”

    “门外冷。”朱瀚转身,“门里也不暖。”

    他把门开了半指宽,风从缝里挤进来,带一点香灰与铁气。

    他忽然停住,回头:“有人要来请你夜里出走——说太庙有改页。来人或戴斗笠,或不戴。记住,不见。”

    朱标“嗯”了一声,“来的人是谁?”

    “谁都可能。”朱瀚淡淡,“你不见,就是谁都不是。”

    门阖。

    再夜。中书府。

    陆廷卷着狐裘坐在灯下,两只手一只按着案,一只藏在袖里,指尖时不时稍微一抽。

    他盯了很久的火苗,终于把袖里的手抽出来,摊开。

    掌心果然烫起一个泡,泡边红,泡心白。

    “相公。”小童站在门框上,“桑二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让他滚。”陆廷闭眼,“叫他去御史台自首。”

    小童吓得不敢进门:“相公,他说……他去不了。”

    “死了?”陆廷睁开眼,瞳仁里的光一下子散掉,“还是断了?”

    “……两样都不是。”小童哆嗦,“他说今天午门烧的不是东西,是人。”

    “滚。”陆廷把砚台推翻,“叫他滚!”

    小童跑了,脚下踩翻门槛边的木屑,一声应都不敢应。

    身后传来“咣”的一声,像什么碎了。

    陆廷把脸埋在袖里,胸膛起落极慢。

    屋外风声刮过瓦脊,黑里隐隐有人停在墙角,不进、不走,只站着。

    墙根下落了一道细细的影,像一根极薄的线,贴地而去。

    子初,御史台后院。给事陈述把手上的小泡挑破,疼得龇牙。

    他把笔搁好,直起腰,忽听墙那边有人轻轻咳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谁?”他压低声,“深夜不得擅入!”

    “不入。”墙外人回,“给你一句话——明日午门再起火,你别躲。站近点。”

    “近?”陈述下意识看了看掌心上的泡,心里倒抽一口冷气,“我还想要这手。”

    “你手迟早要写字。”墙外人笑了一下,“让火教你记。”

    陈述顺着墙听过去,墙外的脚步极轻,几息后没了。

    他站了会儿,叹口气,收拾了案,吹灭灯,躺下,眼睛却一直睁着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他又坐起来,把写好的几行改了一字,把“‘匿名投’之册”改成“‘外至’之册”。

    改好之后,他把笔塞进袖里,这才躺回去。

    他的掌心开始疼,像一只小虫在里面咬。

    却也正是这疼让他记住某个时辰、某句话。他心里默念:“假的,烧。”

    丑正。午门前的火盆再添松脂。

    军器监的火匠把火折攥在手里,身边堆着两卷硝包。

    天还没亮,火已烧出一层平稳的亮。

    远处脚步声合到一处,像一阵向前推的潮,滚到门下又退回去。

    黎明将启。奉天殿的门扇还合着,门缝里已有光,沿着地面拉一条很细的亮线。

    一只鸟落在金钉上,拍两下翅,飞开了,翅影掠过门面,像一阵波。

    “王爷。”郝对影握拳,“殿上诸位齐备。”

    “今日只一句。”朱瀚道,“假的,烧。”

    “烧完呢?”

    “关门。”朱瀚的声音淡,“开新门。”

    他向前一步,脚尖压住那条亮线,抬头看殿门。

    殿门在他视线里缓缓起了一寸,像一个慢慢喘气的人胸腔起伏。

    他没有急,只又向前一步。

    这一刻,城里全数的眼光都朝着同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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