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三百二十五章 只听令行事(2/3)
内务发一纸小令,传到盐课司与仓场司即可。”“要多大规格?”她问。“内务掌印监下一道署名就够,不必走外廷。此令一发,凡手里还有旧符的,要不是心虚就会赶紧交;心虚的,会把旧符烧了。我们只看谁‘烧’,谁‘交’。”他顿了顿,又道,“再找一个最稳的内侍,让他备茶,明午时分请兵部那位鼻边有痣的管事去喝。”顾清萍点头:“喝茶可以,喝什么?”朱瀚笑了笑:“你来挑。”次日,东宫如常晨起。朱标衣冠整肃,出门去会讲。沿途遇见几位年青侍讲,互致一礼,有人悄声说昨夜风大,河上巡船三倍于常。午时后,内务司发出小令:凡旧年库司缗符在民间者,即日内缴回,逾期以私藏官物论。此令不大,落印处却极端谨慎,既不惊动外廷,也不走张扬。同一时辰,兵部后院的一间小斋里,炭炉熏得极暖。顾清萍未着华服,只一身素衫,亲手置了三盏茶,茶汤清亮,茶面轻轻一层白沫。门口侍从引人入内:“管事到。”那人四十来岁,鼻翼旁果有一颗小痣,跨门先鞠身:“娘娘。”“坐。”顾清萍指了指对面的椅,“尝茶。”他不敢多看,捧盏小呷一口,立刻僵住咽了回去——茶面浮着极细的盐霜,入口即苦,却又不敢吐。顾清萍像没看见他的窘迫,慢慢问:“河仓守得可好?”那人微微一震,盏边“当”地一响:“娘娘何出此言?”“我问的是‘守’。”她语气平平,“不是问‘烧’。”屋子里安静下来,只余炭炉里的轻爆。那人额角渗汗,勉强一笑:“娘娘说笑。”“笑话不必多讲。”她把盏推远了一寸,“昨夜三更,仓西有油布条三。盐仓的门缝,开了指宽。你若还想讲笑话,我便请你再喝一口。”他不敢再碰盏,双手连连摆:“娘娘明鉴!小人……小人只是传话,实不知是谁要动火!”“传谁的话?”她逼近,“昨夜两人已去南市报信,言‘火没起’,言‘东字牌’失了准。你若把名字交了,这盏茶还能甜回去。”那人艰难地咽口水,喉结滚了滚:“小人……小人只见徽商的钱号掌柜……其人姓钱……昨午在后门递了口信,说夜里有人要借仓做一桩‘示警’……小人糊涂,竟……竟……”“姓钱的我认识。”顾清萍温声,“你再说一个名字。”他脸色发灰,喃喃:“兵部堂上的贾公,不曾露面,只遣个贴身的周随史与我交割……我……我被他先画了名簿,说若事成,就调我去京营,给一官身……”顾清萍收手,不再逼他,声音也缓了:“我不要你的口供,我要你明日走去南市,自己对那位姓钱的说一句‘旧符须缴’,看他如何动,然后回来,把他每一步动静写一张簿子,放在这盏茶下面。”说完,她轻轻扣了扣案面。那人伸手,颤颤将茶盏挪回原处,跪地叩头:“娘娘饶命!小人这就去!”“去。”她转身拢袍,“出门之后,别回头。”那人退去,脚步踉跄。门阖的那刻,屋内的暖意像是回了位。顾清萍抬眼,看见窗格上映着一缕浅影——朱瀚。“盐霜?”他问。“是。”她淡淡一笑,“让他说话的时候,不敢舒气。”“好招。”朱瀚走到案前,指尖点了点茶盏,“他明日若不去南市——”“那就换更苦的茶。”她的眼神澄净,“苦到他记得路。”傍晚,尹俨自南市回报:“钱季今午急召四家小号,换账面银票,疑要‘洗’旧缗符。他手下有个账房,拿了火盆在后院烧了两捆旧符,火色大,熏得半街都是味儿。”“好。”朱瀚道,“烧得越大越好。让坊军去问:‘谁让你们烧官物?’记下他每一句答话,别抓人。”“放着不抓?”尹俨有些不解。“抓人容易,弄清楚更难。让他以为自己还在算。”朱瀚负手在屋内慢慢踱,“明日午后,东市会有两拨人同时向衙门告状——一拨是‘旧符烧错了’,另一拨是‘旧符是假的’,两拨必相互打脸。我们只需在旁看戏。”顾清萍轻声:“那贾成?”“先不动他。”朱瀚淡淡,“他昨夜安排的人已经乱了阵脚,等他们自己把话说全。等得差不多,再把那个‘周随史’送到户曹的茶案上,让他说给三个人听:一个写字的,一个算账的,一个只会记脸的。三人各记一样,到时候谁想改字,改不了脸;谁想改脸,改不了账。”顾清萍看着他,忽然弯了弯眼,“王爷——您把人和事都放成了账。”“账好记。”朱瀚笑,“也好结。”第二日,城里果如所料,东市闹得鸡飞狗跳。有人扛着被烧成黑炭的旧符框子去衙门门口喊冤:“官物我等不敢藏!是有人说‘快烧、快烧’,如今又来问罪!这是设坑!”对面另有人冷笑:“你那是假的,拿来我一看就知。假的也叫官物?该罚!”两拨人互指,越吵越凶。坊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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