功骤然再提一分,一股沛然莫御的内劲顺着掌心猛地爆发而出,却依旧只凝在方寸之间,不泄分毫。

    冯道德只觉一股泰山压顶般的力道扑面而来,再也卸之不尽,当下易筋经真气全力运转,硬生生接住这一击,但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发出一道暗劲,同时顺势收劲,手掌轻轻一旋,便与归辛树的手掌分了开来。

    冯道德后退半步,身形稳如泰山,仿佛刚才那一场生死一线的内劲比拼从未发生过。只见他拱了拱手,指尖依旧微微发麻,丹田内的真气隐隐翻腾,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内息,沉声道:“归二侠混元功盖世,冯某佩服。”

    归辛树脸上神色淡然,座案上留下一道宽厚的手印,吐出一句:“冯掌门的武当神功也名不虚传。”

    这时候,袁紫衣却忽然掩口笑道:“冯掌门,莫非这是不好意思向小女子开口?我们姐妹二人均是晚辈,让出个位子也是合情合理的事。”

    说罢与严咏春一道利落地拱手起身,转头向右侧的位置走去,朝着商宝震盈盈一笑。

    “这位少侠,我们姐妹二人无处可去,与你换个位子如何?”

    商宝震原本震惊于对面的剑拔弩张,此时见到两位姿容顶尖的女侠与自己交谈,顿时有些失措,立刻整理衣袍,起身说道:

    “二位开口,自……自是无甚不可!”

    于是乎冯道德与洞玄道人,便坐在了左侧位置,介乎归辛树与商宝震之间,看上去也是位居中央,倒不算丢了脸面。

    可就在他落座的瞬间,目光看到了正对面的削瘦道人,脸色却阴沉古怪了几分,喏喏片刻开口道。

    “……陆师哥,你竟然也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对面的人面容清癯,肤色是常年伏案读书的微黄,眼角带着岁月磨出的细密纹路,眉眼永远温和垂着,颔下三绺黑白相间的长须梳理得一丝不苟,垂在胸前更添文气,看着只像一个落魄文人,或大户人家的教书先生。

    陆菲青抬眼答道:“我早已不在武当山门,无需如此客套。你当好你的武当派掌门,我自去做我的闲云野鹤,便生罢了。”

    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,冯道德似乎还有话要说,但讷然片刻后便垂眼落座,眼观鼻鼻观心,再不多生言语。

    此时堂下的武林人士,也纷纷找好了靠背椅坐定,有人注意到了这里的动静,但都不敢表达什么情绪,反而压抑着一种古怪的沉默。

    众人本以为场上的纷乱就要结束,偏巧此时屋外又闯进一个人来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蓬头垢面,相貌古怪的老和尚,脸上皱纹层层迭迭,还偏偏喜欢挤眉弄眼,看人时左摇右晃宛若熏醉,但当他见到殿内左右两侧都坐满了人时,顿时神情生动了起来。

    右侧是一个富家翁、一个教书先生模样的人,还有两名容貌姣好的妙龄女郎,左侧是一个庄稼汉、两名道人和一个江湖打扮的少年。鸡婆大师熟视须臾,便径直往这左侧走去,伸出一只手搭在冯道德的手臂上,场面和之前如同复刻。

    “起来,给我让个座。”

    冯道德面色铁青地挣脱手掌,一甩拂尘道。

    “荒唐,武当派岂有给南少林让座的道理。”

    鸡婆大师嘴角下弯,露出似笑似怒的表情:“在江湖上你叫我老疯子我也不挑理,如今见面你该叫我什么?”

    冯道德犹豫片刻:“……师叔。”

    “这就对咯。”

    鸡婆大师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:“我是少林的人,你原来也是少林的人。若是少林因坐落不同就有分南北,那人岂不是也要划江分成南北了?”

    冯道德不敢应答,知道对方在揭自己老底,沉默片刻后,他看向了身边的仙都派掌门洞玄道人——

    这位身形颀长的道人愕然片刻,才面无表情地让出位置,自己坐到了堂下的头把靠背椅处,其他江湖人士自然不敢阻拦,只得乖乖让出。

    一直到这时候,全场的纷乱才算是告一段落,而偏偏就在冯道德令人给鸡婆大师让出位置时,在满场都是江湖人惯有的粗粝喧闹中,殿口的方向骤然炸起一声穿云裂石的唢呐亮调。

    这调子拔得极高,却亮而不噪,像武夷主峰天游峰破云而出的尖顶,瞬间压过了满场的人声。满场人不约而同地住了口,齐刷刷扭头望去,便见两列排得整整齐齐、清一色靛青短打的乐手,正踩着板眼一步一顿地踏了进来。

    所到的是正经闽地戏班的全套文武场配置,前头武场四人挎着扁鼓、拍着板鼓,紧随其后的是八名持着大锣、小锣、铙钹的乐手,铜器相撞的声响脆亮厚重,层次分明;中间的文场更是热闹,四支唢呐领奏主旋律,配着两支曲笛、三把笙,把一首陌生曲子奏得刚劲里裹着清越,雄浑中藏着灵秀。

    两列乐手行到通天殿中央,顺势往左右一分,依旧不停演奏,却把中间的通路让得笔直,满场目光都钉在那通路的尽头,直至循环到第二遍的唢呐亮调里,武夷派掌门、名震江湖的“君子剑”江闻,这才缓步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周遭各门派的窃窃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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