泛出幽蓝冷焰，“你等算准了老夫必服此药，算准了老夫必强撑不退，算准了老夫必以命搏命……可你们算漏了一样东西。”他忽然反手一刀，狠狠斩向自己右臂伤口！刀锋入肉三分，焦黑血痂崩裂，一股暗紫色浓浆喷溅而出，浓浆落地，竟将冻土蚀出滋滋白烟。那浓浆之中，赫然裹着一条寸许长、通体赤红、生着七对金足的活物，正疯狂扭动挣扎！“赤鳞蛊？”邓九公啐出一口黑血，刀尖挑着那条蛊虫，狞笑道，“老夫这条胳膊，三十年前就喂过蛟毒，二十年前泡过雷击木灰，十年前浸过万年寒潭水——区区一只小虫，也配登堂入室？！”鹤延龄脸上第一次露出惊容，手中银弩微微一晃。“老匹夫！找死！”断脊坡侧翼，忽有一骑如狂风卷至，马上之人面覆青铜獠牙面具，手持一柄锯齿狼牙棒，棒头缠绕着腥臭黑气——正是东夷国师萨满，赫连勃勃！他座下黑马四蹄踏火，所过之处，冻土熔为赤红岩浆，竟硬生生犁出一道火线！赫连勃勃狼牙棒当空抡圆，带起一阵鬼哭狼嚎之声，棒未至，音波已如重锤砸在邓婵玉胸口，她闷哼一声，耳鼻齐流鲜血。邓九公怒吼一声，青龙刀横扫而出，刀气如青龙摆尾，与狼牙棒轰然相撞！两股巨力激荡，方圆十丈内积雪尽数汽化，露出焦黑龟裂的大地。邓九公右臂伤口再度崩裂，血如泉涌，可他脚下半步未退，青龙刀竟将狼牙棒硬生生格开三寸！就在此时，邓婵玉突然掷出手中长剑！剑身脱手瞬间，剑脊上十二枚铜钱大小的暗格“咔嚓”弹开，十二道青绿色烟雾喷薄而出，瞬间弥漫战场——那是她幼时随母亲学的“百草迷魂散”，以断脊坡特有的“瘴骨草”汁液混合鹤顶红、曼陀罗粉炼制，专破邪术幻象！赫连勃勃正欲催动萨满秘咒，吸入一丝青烟，顿时如遭雷击，面罩下发出凄厉嘶吼，座下黑马前蹄跪地，口吐白沫！他慌忙掐诀欲驱散毒雾，可指尖刚触到额头，邓婵玉已如离弦之箭扑至，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三寸短匕，匕首柄上，赫然嵌着一块拳头大的赤红色矿石——正是当年在雁门关外，邓九公亲手为她寻来的“赤炎晶”，遇血即燃，可焚邪祟！“嗤——！”匕首狠狠捅入赫连勃勃咽喉，赤炎晶接触血肉，轰然爆燃！赤金色火焰顺着脖颈蔓延，赫连勃勃全身燃起熊熊烈焰，惨叫声戛然而止，连同那具青铜面具，一同熔作一滩赤红铁水，滴落在焦土上，发出“滋滋”怪响。鹤延龄面色惨白，银弩急速后撤，可邓婵玉已如鬼魅般欺近，左手并指如剑，点向他持弩的右手腕脉——那不是武技，而是太医院失传已久的“封脉十三针”手法！鹤延龄手腕剧震，银弩脱手，邓婵玉凌空抄住，反手就是一弩，七枚银梭呼啸而出，尽数钉入鹤延龄左腿膝盖！“啊——！”鹤延龄痛嚎跪倒，左腿齐膝而断，断口处涌出的血竟是墨绿色，腥臭扑鼻。他抬眼望去，只见邓婵玉站在血泊之中，右手指尖还沾着赫连勃勃的脑浆，左手指尖却捻着一枚青翠欲滴的草叶——正是断脊坡崖壁缝隙里，唯一活着的“瘴骨草”。“鹤先生，”邓婵玉声音平静得可怕，弯腰拾起那枚青翠草叶，轻轻放在鹤延龄断膝之上，“您尝尝，这草……甜不甜？”鹤延龄浑身剧颤，墨绿色血液喷涌得更加凶猛。他终于明白，邓婵玉早知他用蛊，更知他必用“瘴骨草”解毒，所以故意将草叶放在他必经之路旁……而这草叶之上，早已被她涂满了“赤炎晶”粉末——遇血即燃，焚尽百毒，亦焚尽施毒者！“轰！”绿血遇粉，爆燃！鹤延龄整个人化作一团碧火，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，便在火中蜷缩、炭化，最终只剩下一捧冒着青烟的灰烬，灰烬中，静静躺着一枚染血的银色药瓶——瓶身刻着“赤蛟髓”三字，瓶底，却用极细朱砂写着一行小字：“伪·辽祖秘制，辅以断脊坡腐骨粉，催蛊之引，亦灭蛊之饵。”邓九公拄刀而立，望着那捧青灰，忽然哈哈大笑，笑声震得断脊坡积雪如暴雨倾泻。他右臂伤口血流渐缓，焦黑血痂下，竟透出温润玉色——那是被赤蛟髓强行催逼而出的、沉寂三十年的“龙髓玉骨”！就在此刻，右翼战场远方，忽有号角长鸣，如龙吟九霄！一面玄色大旗撕裂硝烟，旗上金线绣着狰狞怒目、手持双锏的岳家军徽记！岳飞玄甲重骑，如黑色山洪，自中军斜插而至，铁蹄踏处，金狼卫左翼阵列如豆腐般碎裂！同一时刻，断脊坡北麓冰川裂隙深处，忽有白马银枪如电光一闪，赵云白马义从，已悄然截断苍狼卫退路！而南侧羊肠道上，高顺陷阵营将士背负火油罐，正攀附峭壁，罐中烈火映红半边天幕……邓九公缓缓抬起右臂，将青龙刀插入冻土，单膝跪地，向着中军方向，深深叩首。他身后，邓婵玉亦收起匕首，肃然立定。父女二人衣甲染血，却挺立如松。风卷残云，露出一线惨淡天光，正照在邓九公右臂那截新生的、温润如玉的骨头上——那骨头深处，一点幽蓝星火，正缓缓旋转，无声燃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