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两千两百六十六章：沉默的叶容，不甘的庄序(2/2)

次被董事会质疑时更甚。他引以为傲的掌控感，碎得连渣都不剩。周辰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却清晰：“聂总，我听说远程集团最近在推‘绿色地产’新战略，主攻健康住宅板块。这个方向很好，但若基础数据都经不起推敲，再漂亮的PPT，也盖不出能让人安心睡觉的房子。曦光她选的路，或许不够‘稳妥’，但她至少知道，砌墙的第一块砖，必须是实心的。”聂程远张了张嘴，喉咙干涩发紧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他想维持威严，想呵斥这小子多管闲事，可那点残存的力气，连撑起一个冷笑都做不到。他只能死死盯着周辰，仿佛要从这张年轻、沉静、毫无惧色的脸上，挖出一点得意、一点嘲讽、一点胜利者的优越——可没有。什么都没有。只有纯粹的、近乎冷酷的坦诚，像手术刀一样，剖开他层层叠叠的粉饰，露出底下溃烂的真相。包间门再次被推开，这次是酒店服务生送来了两份新的咖啡。周辰抬眼，礼貌颔首，服务生放下托盘，悄悄退了出去。门合拢的轻响，像一声叹息。“您不必担心我会告诉曦光。”周辰端起新咖啡，热气氤氲，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，“这件事，与她无关。她选择相信我，不是因为我有多完美，而是因为我不会拿谎言当铠甲，也不会用算计当捷径。她值得更干净的光，而不是躲在别人伪造的阴影里，假装岁月静好。”聂程远闭上了眼。窗外车流声隐隐传来，喧嚣而真实。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，那个暴雨夜，姜云抱着襁褓中的曦光站在玄关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昂贵的大理石地面上，她声音很轻，却字字如钉：“聂程远，孩子不是你的财产，她是你欠这个世界的一份责任。如果你连这份责任都扛不住，就别怪她将来，不再认你这个爸。”当时他嗤之以鼻，觉得妇人之见，矫情可笑。此刻，那声音却隔着二十年时光，轰然炸响在耳边。他猛地睁开眼，周辰已站起身，西装外套搭在臂弯，身形修长挺拔，逆着窗光，轮廓清晰得令人心悸。他没再看聂程远，只留下一句，轻得像一片羽毛，却重得让聂程远几乎窒息：“聂总，您缺的从来不是调查我的时间，而是……真正看看曦光的眼睛，到底在看什么。”门被轻轻带上。包间里只剩下聂程远一人，还有桌上那杯无人再碰的、早已彻底凉透的咖啡。袅袅热气散尽，杯壁凝着细密水珠，像一粒粒来不及坠落的泪。他颓然靠向椅背，目光空洞地投向窗外。远处，无锡地标建筑“云帆塔”的玻璃幕墙正反射着刺目的阳光，璀璨夺目，却照不亮他此刻内心的荒芜废墟。手机屏幕还亮着，省厅退回文件的红色预警提示在右下角疯狂闪烁，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。他抬起手，不是去按电话，而是缓缓抚上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。那里闷痛依旧，但这一次，他无比清晰地分辨出——那不是被气出来的，而是某种迟到了二十年、终于再也无法回避的钝痛。就在这时，手机震了一下。是聂曦光发来的短信，只有短短一行字：【爸，周辰下午四点半来接我。他刚告诉我，钱芳萍经手的环评出了问题。您保重。】聂程远的手，剧烈地抖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