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现在奥卡姆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倒扣碗状地下空间,规模堪比一个小型巢都的主广场。穹顶高远,隐没在翻涌的、仿佛由实质化负面情绪构成的暗红色灵能雾霭之中。墙壁呈完美的弧形,闪烁着某种非金属非石材的暗淡光泽。...德兰的左手刀劈至半途,刃锋所过之处空气竟被撕裂出一道细微的暗红色灼痕,仿佛空间本身在哀鸣。奥卡姆却未退,亦未格挡,只是将靛蓝长杆自下而上斜举,杆体三截黄铜圆环骤然同步震颤,嗡鸣声陡然拔高,不再是低频的震颤,而是如蜂群振翅般尖锐刺耳——那声音并非传入耳中,而是直接在颅骨内共振,震得德兰面甲内视镜画面瞬间雪花乱跳,战术辅助系统发出一连串急促的错误警报。“嗡——!”长杆顶端那层暗银色鳞状覆层猛地张开,不是金属的延展,而是某种活物般的翕动,鳞片边缘泛起幽微的靛蓝光晕,随即倏然收敛。就在这一开一合的刹那,德兰左肩甲破损处渗出的灰液骤然沸腾,如被无形之火炙烤,腾起一缕极淡的、近乎透明的青烟。那烟未散,便已化作一道纤细如针的靛蓝丝线,无声无息缠上他左手刀的刃脊。刀势未变,可德兰瞳孔骤缩——刀身上传来的反馈变了。不是金属的沉实,不是能量场的嗡鸣,而是一种……粘稠的滞涩感,仿佛劈入凝固的沥青,又似斩进正在愈合的活体肌肉。更可怕的是,那滞涩正沿着刀身飞速向上蔓延,所过之处,动力弯刀表面的等离子护盾竟如蜡般软化、塌陷,露出底下黯淡失光的钛合金本体。“哈!”德兰怒吼一声,右臂暴起发力,硬生生将左刀从那诡异的“粘附”中抽离,同时右刀闪电般横斩,刀锋带起一道惨白电弧,直削奥卡姆腰腹。这一刀快得撕裂残影,角度刁钻得违背人体工学极限,是雷霆战士千夫长压箱底的绝杀——“断脊式”。奥卡姆依旧未退。他手腕一旋,靛蓝长杆竟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绕过自己腰侧,杆体中段精准撞向德兰右腕尺骨外侧。没有巨响,只有一声沉闷如擂鼓的“咚”,仿佛击打在裹着厚革的青铜大钟上。德兰右臂剧震,整条手臂瞬间麻木,动力弯刀脱手飞出,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,“锵啷”一声钉入十步外的黑曜石地面,刀柄犹自高频震颤。但奥卡姆并未追击。他甚至没看那柄落地的弯刀一眼,目光始终锁在德兰因剧痛而微微抽搐的右臂上。他左手轻抚杆体,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:“灰髓……它不单是抑制灵能的毒药,更是活的锚点。你们用它改造自己,让它在血管里奔流,在神经末梢筑巢,你们以为是在对抗亚空间的侵蚀?不,你们是在为它铺设一条归家的路。”德兰死死咬住牙关,面甲缝隙中渗出丝丝缕缕的蒸汽,那是内部冷却系统超负荷运转的征兆。他右臂虽麻,左臂却已悍然攥紧,五指关节爆出金属摩擦的刺耳锐响,肘部装甲板轰然弹开,露出下方一根粗壮如古树虬根的液压传动轴,轴心深处,一团幽暗的、不断脉动的灰绿色光晕正疯狂旋转——那是灰髓核心,被强行植入的、维持这具腐朽躯壳万年不灭的引擎。“你懂什么?!”德兰嘶吼,声音已非人声,而是无数个叠加的、充满痛苦与狂怒的复调,如同千百个灵魂在同一个胸腔里同时尖叫,“我们承受了比死亡更漫长的刑罚!每一次心跳都是亵渎,每一次呼吸都是诅咒!而你——一个躲在阴影里的窃贼,一个连真名都不敢示人的毒蛇,你有什么资格评判?!”话音未落,他左臂猛挥,那根裸露的液压传动轴竟如活蟒般暴长数米,前端裂开三道缝隙,喷吐出三股浓稠如沥青、散发着硫磺与铁锈腥气的灰绿色雾气。雾气甫一离体,便在空气中扭曲、坍缩,瞬息间凝聚成三颗悬浮的、眼球状的灰绿结晶——每颗结晶内部,都映照出不同场景:一座燃烧的泰拉城市废墟、一艘坠毁于冰原的远古方舟舰、还有一片由无数扭曲人脸组成的、无声呐喊的混沌星云。“看啊!这就是你们的‘秘密’!”德兰的声音带着毁灭一切的癫狂,“帝皇的谎言!原体的背叛!还有……那扇门后,祂真正囚禁的东西!”他猛地指向身后那扇描绘圣吉列斯之死的黄铜巨门。门扉表面,那些精美的浮雕正剧烈蠕动,圣吉列斯垂死的面容扭曲变形,羽翼崩解为无数挣扎的手臂,而他胸前的伤口则豁然洞开,露出其后并非血肉,而是一片不断旋转、吞噬光线的深邃虚无——那虚无之中,隐约可见无数破碎的星辰残骸,以及一根巨大到无法想象的、布满暗金色符文的苍白巨柱,正缓缓下沉,沉向某个不可名状的深渊。奥卡姆的目光终于第一次从德兰身上移开,落在那扇门上。他眼中没有震惊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。他轻轻叹了口气,那叹息声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,却让整个战场为之一滞。“原来如此。”他低语,声音清晰得如同在德兰耳边响起,“不是囚禁……是封印。祂不是把‘东西’关进去,而是把自己的一部分,钉死在那扇门后,作为最后的铆钉,堵住那正在扩大的裂隙。”德兰的动作僵住了。面甲后的红光疯狂明灭,仿佛系统遭遇了无法解析的逻辑悖论。他喉结剧烈滚动,想反驳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凝滞之间,异变陡生!并非来自德兰,亦非来自奥卡姆。而是来自那二十名早已冲入下层通道的白色守卫。小厅穹顶之上,原本簌簌落下的碎石骤然停顿。紧接着,整座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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