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——”人群中,几颗脑袋忽然便飞了起来,温热的血液将四周的路人给洒了一身,“小杂种在这!”发现了张陵踪影的家伙一阵大叫,顿时一大片的目光便朝张陵扫了过去,“滚开!别挡着老子们发财!”西市的士兵拿着武器,像是一群流氓一般赶走了路人,十几个人很快便冲到了张陵面前,一脸狞笑地盯着看上去非常孱弱的张陵。“上!”一个看上去是队长的家伙大手一挥,手下的杂兵立刻便朝张陵扑了过去,有几个手中还拿着锁链,......林铮站在原地,没有后退半步,也没有抬手防御,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双血红的眸子——那不是老君的眼睛,至少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太上老君。那目光里有混沌初开时的幽邃,有大道崩解前的寂灭,更有一种被强行压制了亿万载、却仍不肯消散的暴戾意志,像一柄倒悬于天穹之上的断刃,刃尖正对着他的眉心。血瞳微动,殿内空气骤然凝滞,连焚天炉残留在林铮袖口的一缕丹火都悄然熄灭。可林铮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,那气息拂过地面,竟在青玉砖上凝出一道淡金色的符纹,符纹一闪即逝,却如投入死水的一颗石子,在整座兜率宫深处激起一声极轻、极沉的嗡鸣。“清然。”林铮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得如同钟磬敲在人心最软处,“你藏得再深,也瞒不过我。”大殿静得能听见尘埃坠地的声音。那血瞳倏然一缩,随即缓缓闭合。再睁开时,已恢复成温润如古井的灰白之色,眼波沉静,须发垂落,道袍宽大,依旧是那位端坐丹炉旁、不言而笑的老君化身。可林铮知道,刚才那一瞬的对视,不是幻觉,不是试探,是真正的交锋——清然的意志,正在以老君之躯为基座,缓慢复苏。“一平。”老君开口,嗓音依旧平缓,却比从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仿佛久未启封的竹简被指尖摩挲出微响,“你比上次来,更敢说话了。”林铮笑了笑,抬脚向前走了三步,停在距离丹炉七尺之处——那是他从前每次拜见时必守的距离。“不是更敢,是更懂。”他目光扫过丹炉腹底一道细微裂痕,那裂痕边缘泛着青灰色的锈迹,正是清然剥离时撕裂本源所留下的“旧伤”,“清然走的时候,把‘锚’钉在了您这具化身里。她没打算回来,可也没打算彻底放手。她在等一个能接住她的人,或者说……一个能把她拉回来的人。”老君沉默片刻,伸手拂过丹炉,炉身轻震,那道青灰裂痕竟微微泛起涟漪,仿佛底下蛰伏着一条将醒未醒的龙。“你如何知道?”“因为我也曾被剥离过。”林铮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,一缕极淡的银光自指尖浮起,旋即化作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虚影——那是他在破碎虚空边缘,被通天教主以截教秘法硬生生从命运长河中拽回时,留在神魂最深处的烙印,“清然剥离时,带走了您对‘善恶’的执念,却把‘秩序’的本能留了下来。所以您近来炼丹,火候偏柔,药性趋稳,可丹纹却开始出现逆向流转的征兆——那是‘失衡’的先兆。您自己没发觉,但焚天炉认得出来。”老君垂眸,看着自己搭在膝头的手。那双手十指修长,指甲泛着玉质光泽,可此刻,左手小指指尖正极其轻微地颤动着,每一次颤动,丹炉内便有一缕青烟扭曲成反写的“道”字,又瞬间溃散。“……你连这个都看得出来。”老君终于低声道。“不是我看出来的。”林铮收起蝴蝶虚影,语气忽然沉静下来,“是焚天炉告诉我的。它说,最近三个月,您一共开了三百二十七次炉,其中两百四十六次,丹成之后,炉底会残留一滴凝而不散的黑露——那不是杂质,是您神念里被清然割走的那一块,在试图自我愈合。”大殿内风声忽起,不知从何处吹来一阵穿堂风,卷起老君道袍下摆,露出他赤足踩在蒲团上的双脚——左足踝骨处,赫然缠绕着一圈细若游丝的银线,银线末端没入虚空,另一端,则隐隐与林铮心口位置遥遥呼应。林铮的目光落在那银线上,没有惊讶,只有了然。“她没走远。”他轻声说,“她把自己钉在了您和我之间。一边是圣人之躯,一边是截教剑刃,她选了最锋利的两端做支点,好撬动整个诸天万界的因果链。”老君缓缓抬手,将那缕银线轻轻捻起一截。银线在他指间绷直,嗡鸣作响,仿佛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。“她说,若无人接引,她宁可化作劫火,烧尽所有‘既定’。”“所以您才默许她剥离?”林铮声音微沉,“甚至……纵容她借您的名号,在紫霄宫外布下七十二道逆命阵纹?”老君闭目,额角青筋微跳了一下。林铮却已不再看他,而是转身望向殿外。此时天色渐暗,兜率宫檐角铜铃无风自动,叮咚作响,每一声铃音落下,便有一道细若毫芒的金光自天外垂落,悄然没入宫墙之内——那是清然布下的阵纹正在抽取诸天万界运转时逸散的“定数之力”,用以温养她残存的意志。“您以为她在积蓄力量。”林铮淡淡道,“可她其实在喂养一个陷阱。七十二道阵纹,每一道都对应一位圣人门下嫡传弟子的命运轨迹。高剑河、玄冥子、青鸾女……还有上次在宫门外求丹的那个年轻人的儿子——他们的命格,全都被清然悄悄改写了最后一笔。只要您继续以圣人身份维持诸天秩序,那些被篡改的命格就会像寄生藤一样越缠越紧,最终,把您拖进她亲手铸造的‘无序之渊’。”老君霍然睁眼,这一次,灰白瞳孔深处,终于翻涌起一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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